重生回到得知是替身的那日。
我瘋了。
新婚當夜,他不知所蹤。
我將婚房一把火燒了。
然後坐在一旁,邊笑邊看著丫鬟們救火。
第二日,他匆匆趕回,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我捂著臉,依舊是笑:「打啊,打壞了這張臉,這世上,可就沒有更像她的人了。」
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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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當夜,謝談到後半夜也沒進來。
門外一點動靜也沒有。
我將紅蓋頭掀下,注視著這與前世一模一樣的婚房布局。
一眼就看見了掛在正前方的畫像。
穿著嫣紅的婚服,男子是謝談,我的夫君。
而……
我朝著畫像緩緩走近,緊緊盯著畫中的女子。
前世因歡喜衝昏了頭腦,未曾仔細看過這幅畫像。
而如今,得知謝談早有了心上人的我。
一眼便認出來,這便是那位與我七分相像的,謝談的心上人。
我諷刺地笑了笑,然後將一直藏在袖口的刀拿出,將它狠狠插到畫像中謝談的臉上。
「滋滋——」
刀劃破畫像,連同背後的牆壁時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我卻解氣地笑了。
我轉身又從身後拿起蠟燭,隔著一段距離,將它扔向畫像。
掛畫很快便燃燒起來,緩緩吞噬謝談的臉。
火焰越燒越大,最後落在桌上,與桌子一同燒起來。
火花照在我的臉上。
我化了精致妝容,塗著大紅唇的,表情陰暗的臉上。
我盯著熊熊大火,慢慢退到門邊,邊低笑:「謝談,這一世,我一定會好好當替身的。」
我退至黑暗中,拖著婚服在院子裡坐下,剛獨自欣賞這個作品沒多久,就聽見院外一片哄鬧。
終於有人發現著火了。
我於是撐著腦袋,邊大笑,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丫鬟們滅火。
身體的血液好像沸騰起來。
我又回想到了前世,冰天雪地裡,謝談騎在馬上,藐視著我,威武至極。
他的嗓音像鍍了一層冰,眼神也毫無溫度:「葉煙,你我緣分已盡,從此形如陌路,永世不相見。」
我被他扔在荒郊野外,臉上的傷再度感染,又穿著單薄,沒多久,就被冷S了。
永世不相見……
我抬眸看了眼快被熄滅的火勢。
嘴角露出一絲笑。
「謝談,這一世,我們一起S吧。」
2.
我被丫鬟帶去了客房睡。
第二天早早便醒來了。
因為今早,謝談會失望地從潭州回來。
上一世在大婚當夜,他查到了心上人的一點消息。
就拋下我,火急火燎趕往潭州。
可惜不過是空歡喜一場。
他帶著失望回歸,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我,解釋離開的緣由。
並且借著我這張臉,安撫他受傷的心靈。
這世,他回來自然先是被府中管家匯報了昨晚大火的事。
待我已經開始梳妝打扮時,他才匆匆趕來。
不過一見到我,他便抬手扇了過來。
臉上的怒氣未散,但打完不過一秒,他眸中又有後悔。
我對著鏡子,摸了摸被他打的臉頰。
謝談打得很重,昨晚我又受了些風,臉色不太好。
所以,臉頰那邊迅速就紅起來了。
隱隱有發腫的趨勢。
我捂著臉站起身,與謝談面對面,他也發覺下手太重了,神色有些懊悔,伸手想摸我的臉。
被我向後躲開。
我看著他,露出個諷刺的笑容:「謝談,你不知道我這臉有多寶貴?」
我緩慢地,一字一頓地說:「打啊,打壞了這張臉,這世上,可就沒有更像她的人了。」
謝談瞳孔頓時一縮,他不可置信地說:「你……」
「哎呀,臉腫了呢。」我重新坐回梳妝臺前,漫不經心地摸著我的臉。
「去,給夫人找最好的藥膏!」謝談咬著牙,朝門外吼道。
隨後,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什麼都沒說,從房中出去了。
謝談出去後,在外等候的丫鬟和小廝們都期待地看著他。
而謝談隻是對著管家淡淡道:「昨日大火與夫人一點關系都沒有,隻是場意外。」
「倒是你們,照顧夫人不周,各去領十個板子,記住教訓,日後必要寸步不離地侍候夫人。」
有丫鬟想反駁哭訴,卻被謝談一個眼神嚇住了。
我靠著窗戶,面無表情將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待謝談走後,我朝著那些還站在原地,一臉怨恨的丫鬟叫:「愣著幹嘛,趕緊領完罰過來給我梳妝打扮。」
「要是誤了去請安的時辰,怪罪下來,我可不會偏袒你們。」
我說完,撫了撫自己的秀發,無視她們惡毒的眼神,趾高氣揚地坐回了梳妝臺前。
3.
塗完謝談派人送來的藥膏,梳妝打扮完後,已超過用膳時間大半。
我依舊不緊不慢。
步伐跨得小小的,就是要急S我身後的丫鬟們。
「夫人,少爺少小姐還有老夫人已經早早坐下了,就等您用膳了……」扶著我走路的丫鬟翠花著急說道。
「急什麼?若不是你們照顧不周,昨夜出了那檔事,今日動作又如此之慢,我會遲到如此之久?」我掀起眼皮,涼涼地看了眼翠花。
她頓時低下頭,不敢作聲。
待走到餐桌前,我看了眼擺著臉的老夫人,一臉無語的小姑子,還有始終盯著我,臉色淡然的謝談。
我笑著朝老夫人行了禮,「娘,真是抱歉,讓您久等了,昨夜受了些驚嚇,翻來覆去睡不著,今早丫鬟們手腳又不伶俐,這才耽誤了些許。」
「您不介意吧?」
「哼。」老夫人偏過頭,明顯不相信。
但今日是我過門第一天,縱使沒給我好臉色,也不想過於為難,隻道:「快坐下吧。」
謝談聽後便立即站起身,握住我的手,將我領到他身旁坐下。
早膳堪堪開始。
我動筷子剛夾了一塊肉,小姑子謝婷就開始發難了:「說什麼丫鬟手腳不伶俐,還真是會甩鍋,你身邊的丫鬟可有幾個是哥從我院裡調過去的,她們辦事如何我最清楚了。」
「哦?」我咬下一塊肉,細嚼慢咽後才回道:「說起來,你至今還未曾叫我一聲嫂子呢,改口這麼不適應嘛?」
「都說狗隨……哦不對。」我捂住唇,無辜地看向謝婷:「是丫鬟隨主子,小姑子都還沒適應我這個嫂子,丫鬟們,自然適應不了照顧我。」
「胡言亂語!」謝婷突然大吼一聲,桌上動筷的聲音頓時消失。
我放下碗,垂眸扯了扯謝談的衣袖,低聲說:「阿婷竟對我如此不滿,這早膳,我是不是不該吃?」
「夠了!」謝談一看到我這張臉就沒轍,他朝著一臉怒氣的謝婷皺眉:「阿婷,別對你嫂子如此無禮,快道歉,不然禁掉你這個月的甜點。」
「哥!」謝婷還想說些什麼,被謝談一個眼神嚇到了。
她極不情願地朝我叫了一聲,然後朝老夫人說句吃飽了,就帶著丫鬟走了。
我低頭看著碗中謝談夾給我的菜。
沒作聲。
也不覺得解氣。
4.
早膳過去沒多久。
我躺在藤椅上曬太陽時,聽見翠花來報:「夫人,小姐邀您去花園一同賞花。」
我掰了個葡萄塞進嘴裡,「知道了,告訴她我隨後就去。」
前世早膳後,謝婷也邀了我去花園。
然後站在池塘邊賞荷花時,被人推下水。
那時候,謝婷隻是單純看我不順眼,想挫挫我的銳氣。
憑借上一世她對付我的招數,我猜今天她報復我的方式不會變。
我慢悠悠朝著花園走去,果然,謝婷拉著我在池塘邊賞荷花。
和上一世一樣,在我專心看花時,一股力量從我身後狠狠一推,我瞬間跌入池塘中。
不過沒幾秒,我就自己遊到了岸邊,在丫鬟擁到我身旁時,我與上邊亭子中的謝婷對視。
她得意自豪的眼神,使我不禁失笑。
我被簇擁著回到亭中,在謝婷朝我靠近,準備皺眉關心我時,我突然伸手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,將她狠狠抵在欄杆上。
謝婷半個身子都快掉下去了。
我掐著她脖子的手不斷收緊,使她整張臉都紅了起來,手指甲不斷用力抓著我的手背,掙扎,無助。
周圍無一人敢上前,因為在謝府,謝談獨大。
而我,是他親自娶進門的夫人。
即使府中人人都知道謝談不愛我,他隻愛我這張臉。
知道謝談的心上人是五年前失蹤的未婚妻李寧。
但經過昨天我放火燒婚房,謝談對我的縱容。
他們就都不敢動我惹我了。
此時,我掐著謝婷,手背上被她劃出血痕,我卻沒感到疼,心中十分痛快。
「小姑子啊小姑子,是你先推我的哦。」我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周圍,跪在地上神情害怕的丫鬟們,繼續道:「阿婷,你也別怪我,你嫂嫂隻是有些記仇罷了,今日過後,我們還是好姐妹的。」
說罷,我將謝婷用力一推,使她頭朝下栽進池塘。
她掙扎了幾下,等水中沒了動靜後,我才緩緩道:「去把小姑子救上來吧,S了可就不好了。」
接著才陸續有人跳下水去撈人。
「翠花,帶我打道回院子吧。」我沒回頭看,隻是摸了摸手背上滲出血珠的傷口,垂眸,一副難過的樣子:「哎,又受傷了。」
我邊走邊說:「這可怎麼辦,手上這傷可讓我好傷心呢,真想讓別人也同我一起……」
感受到翠花扶著我走得有些僵硬。
我瞥了眼她,唇角微勾。
5.
回到房中換好衣服,出來時,謝談已在院中等候。
他面對著我,身穿青衫,劍眉星目,玉樹臨風。
我出來時,正好與他對上視線。
謝談上下打量了一番我,然後淡淡道:「今日你受委屈了,但阿婷畢竟還小,你不必做得如此過頭。」
我清楚地看見了謝談的眼神,平靜,絲毫沒有動怒。
看來,他與謝婷的關系並不要好。
我不禁笑出聲。
前世謝婷如此耀武揚威,我還以為她是在仰仗謝談,結果到頭來,人家一點也沒把她放在心上。
我算是看透了。
謝談這個人,隻愛他那位失蹤的心上人。
旁的什麼,他都不在乎。
他也隻愛自己。
所以為了自己一己私欲,不惜忍著惡心接近我,與我交好,甚至為了能時時刻刻看見我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。
將我娶進門。
他自己倒是舒服了,婚後也不裝了。
我偏偏被他毀了一輩子。
「阿然,你在想什麼?」謝談朝我靠近一步,他微微彎腰,與我平視。
他臉皮倒是厚,今早聽見我已知曉他娶我的原因後,仍然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。
我移開視線,向後退一步,沒什麼情緒地開口:「沒什麼。」
「今晚我會與你一起用餐,記得等我。」
謝談沒再說什麼,留下這句話後,深深看了眼我,隨即便走了。
我轉頭,盯著他的背影,忽地笑出了聲。
「小翠呀,你進府,有多久了?」
「約莫有個五年了。」
「五年啊,那也就是說,謝談那位未婚妻,你見過?」我紅唇張開,笑得好不優雅。
「你說說,她與我,誰更勝一籌?」
翠花身子一僵,猛然跪下磕頭,嘴裡不停念著:「自然是夫人,夫人美若天仙,那李姑……李寧自然是比不過您的。」
「別這麼緊張嘛,我也隻是隨口一問。」我伸手扶著翠花僵硬的胳膊,將她帶起身。
我佛了佛她額前的碎發,漫不經心地道:「我隻不過是聽聞,你是那位李姑娘帶進府的,與她交情極好。我這也不是怕我與她生得極其相似,若是也將我與她認混,我難免不開心。」
「奴婢絕不會認錯。」翠花連忙道,尾音都在發顫。
「自然,我知道你最是忠心的。」
上一世就因為這忠心,屢屢對我使絆。
我拍拍她的肩,道:「晚膳不用準備謝談的份。」
6.
我早早吃完飯,然後讓翠花帶路,去了一處院子。
這院子,我前世也來過,翠花也再熟悉不過。
畢竟,這是謝府禁地。
是那位李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。
裡面滿滿都是李寧留給謝談的東西,他們之間的回憶。
見我有要推門進去的想法,翠花也顧不上什麼,直接擋在了我面前:「夫人,少爺這時差不多要回來了……」
言外之意,是讓我別進去,到時謝談肯定不會放過我。
我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,沒廢話,扯著她的衣服就將她往一旁丟。
「狗東西,現在誰才是你的主子?」我餘光冷冷地瞥向她,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心中毫無波瀾。
翠花見攔不住我,便轉身就向外跑去了。
她去找謝談了。
從我大婚到現在,她是唯一一個我準許跟在身旁伺候我的丫鬟。
自然也見過我的喜怒無常。
她想保住李寧留下的東西,隻能去找謝談。
待謝談匆匆趕來時,我正坐在屋子裡,與院外的他遙遙對視。
他看見屋中一片狼藉,臉色頓時陰沉下來,他跑向我:「從這裡滾出去!」
「我,偏,不。」我撐著頭,笑著問他:「你猜我找到了什麼好玩的?」
我忽地拿出一沓紙,沒什麼特殊,隻是上面有李寧的字——紅豆相思,此情無盡,願與君共白頭。
「李姑娘倒是直白,情話都寫得如此豪爽,可惜,若不是五年前那場意外,這謝府少奶奶的位置……」
「你到底想幹什麼!」謝談忽地打斷,眼神很是狠厲。
我低頭笑了笑,然後將那一疊紙都扔向了燭火。
縱使謝談手速再快,上面的字還是被燒得七七八八。
我的動作徹底惹惱了謝談。
他抬手就朝我的脖子掐了過來,雙目猩紅,手指在不斷用力。
「曾然,你找S!」
我疼得眼淚掉出來,快要窒息,卻還是不依不饒,揚起笑,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:「你敢……S我嗎?」
你舍得從今以後都不能看見李寧嗎?
待我真的快要暈過去時,謝談才松開了他的手,他手指無力地垂下,盯著我的臉,眼神有些失神: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「以前?我們有以前嗎?我和你相處的三年,你怕不是都在透過我看著李寧。」我癱坐在地上,邊咳嗽邊諷刺道。
「你以前,不會這麼……瘋。」謝談似乎很篤定。
我擦了擦眼角的淚。
「是被你逼瘋的。」
我前世,稱不上什麼溫婉大方,直率可愛,從鄉野來的丫頭,自然更自卑些。
所以到了謝府處處忍讓,不敢反抗。
是謝談親自把我逼瘋的,在他的每一次冰冷又痴迷的眼神中。
我被府中丫鬟送剩菜吃,被故意推到池塘中,甚至被謝婷誣陷偷東西,在大庭廣眾下被強行搜身。
那時的謝談,隻顧著找李寧。
他未曾分出一點心思在我身上。
在他眼裡,隻要我的臉沒事就好了。
……
我別無他法,隻好瘋給他看。
我當著他的面,親自拿刀片劃破了這張臉,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。
我劃完後,就開始大笑,盯著謝談無措的眼神大笑。
那是我到謝府後,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。
後來謝談也確實被我逼瘋了。
他尋遍天下名醫,治不好我這張臉,就拿大夫出氣。
他無數個夜晚盯著我這張臉,失神地落淚。
大夫們自然治不好的。
因為我在刀片上塗了毒藥,下手時用了十足的力。
要想達到謝談不留疤的標準,根本不可能。
謝談也意識到這點,他那時猩紅著眼睛,也掐著我的脖子,問我:「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「因為,我要你和我一樣變成瘋子。」我盯著他,一字一頓。
我想讓我們永遠恨S對方。
7.
我被謝談囚禁了。
說是囚禁,隻不過是不準踏出我院子半步。
看守我的侍衛是謝談從他那特意調過來的。
為了監視我。
而翠花被他調回謝婷身旁伺候了。
昨日,我砸了好多李寧的東西,翠花哭得傷心,許是她自己找謝談說不想伺候我,許是謝談念在她與李寧的情分。
總之,我要再見到翠花,怕是難了。
字體大小
主題顔色